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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历史”视角重估《故事新编》的价值

作者: 仙阁故事网 发布时间: 2020年01月10日 01:03:49

内容摘要:木山英雄的一句话或许揭示了隐藏其中的秘密:“对日本人的鲁迅观有着巨大影响的竹内好,并未能很好评价《故事新编》,而布莱希特的爱好者花田清辉却始终积极推崇《故事新编》。1984年,他在《鲁迅的〈故事新编〉与布莱希特的“史诗戏剧”》(《鲁迅研究》1984年第2期)一文中,辨析了鲁迅的《故事新编》同布莱希特“史诗戏剧”之间的关联,认为在《故事新编》的“油滑”叙事与布莱希特的“间离效果”之间存在着某种相似性。1998年,梁展才在《布莱希特和鲁迅——思想与艺术的比较》(《鲁迅研究月刊》1998年第6期)一文中,详细辨析了鲁迅同布莱希特思想的相通之处在于二者共同借鉴了中国古典戏曲的资源。

关键词:故事;鲁迅;布莱希特;认识论;研究;戏剧;日本;叙事;否定性;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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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新编》即便在今天依然是一部被低估的作品集。

  1999年6月,香港《亚洲周刊》遴选20世纪中文小说100强,《呐喊》高居榜首,《彷徨》也位列前茅,而《故事新编》却未入百强。言下之意,似乎《呐喊》《彷徨》其文学价值要远超于《故事新编》。日本思想家竹内好曾在其名著《鲁迅》中认为,鲁迅的许多作品“都是失败之作”。当然,每个人的判断力不同,难免会有偏差或出入。竹内好在初评《故事新编》时,也认为是“画蛇添足”的失败之作,但到了后期,由于受到花田清辉的影响,他改变了这种看法。

  花田清辉是日本的剧作家兼评论家,他对《故事新编》推崇备至,他的看法甚至扭转了日本鲁迅研究界对“竹内鲁迅”一致推崇的传统。花田清辉认为,“如一国一部地列举20世纪各国的文学作品,与乔伊斯的《尤利西斯》相提并论,我在中国就选《故事新编》。” “它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新颖性,在我们日本几乎尚无人意识到” 。(尾崎文昭《日本学者眼中的〈故事新编〉》,下同)其实,《故事新编》所呈现出的新颖性何止在日本,就是在中国即使是到了21世纪,也同样很少有人意识到。花田清辉认为,“它(《故事新编》)是个非常优秀的独自(原创性)的先锋艺术。鲁迅通过它研究了用前近代的东西作为否定性媒介超越近代性的方法。”

  那么,何以花田清辉能够意识到《故事新编》的新颖性与超前性呢?换句话说,将鲁迅的《故事新编》同花田清辉这种对《故事新编》的理解关联起来的媒介与契机是什么呢?

  木山英雄的一句话或许揭示了隐藏其中的秘密:“对日本人的鲁迅观有着巨大影响的竹内好,并未能很好评价《故事新编》,而布莱希特的爱好者花田清辉却始终积极推崇《故事新编》。”(木山英雄《〈故事新编〉译后解说》)很显然,对布莱希特的热爱促使了花田清辉对《故事新编》的推崇。

  国内虽然早在1929年就引进和介绍了布莱希特其人其作(俞仪方《布莱希特研究在中国:1929—1998》,《德国研究》1998年第4期),但其“史诗戏剧”的真正内涵在中国被透彻地掌握与运用则是在新时期以后。在鲁迅研究领域,最早将鲁迅同布莱希特关联起来加以考察的是陈平原。1984年,他在《鲁迅的〈故事新编〉与布莱希特的“史诗戏剧”》(《鲁迅研究》1984年第2期)一文中,辨析了鲁迅的《故事新编》同布莱希特“史诗戏剧”之间的关联,认为在《故事新编》的“油滑”叙事与布莱希特的“间离效果”之间存在着某种相似性。而在此之前,王瑶则将“油滑”同中国古典戏曲当中的“二丑”艺术联系起来进行考察。(《鲁迅〈故事新编〉散论》,《鲁迅研究》1982年第6期)师生二人,一个从古典,一个从后现代,似乎是相反的两种方向,但却都找到了与《故事新编》中“油滑”叙事的某种内在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