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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孕“农场”:不仅是另一个版本的《使女的故

作者: 仙阁故事网 发布时间: 2019年11月05日 22:33:44

代孕“农场”:不仅是另一个版本的《使女的故

乔安娜·拉莫斯

玛格丽特·阿特伍德的《使女的故事》是一部开创性的反乌托邦小说,其中没有公民权的育龄女性在极权主义体制的强迫之下,为权势显赫但大多不育的统治阶级生儿育女。乔安妮·拉莫斯(Joanne Ramos)的《农场》里同样有没有公民权的育龄女性为不育的权贵阶层生育的情节,但在这个高度逼真、着眼于不久的将来的故事里,女性与权贵的交换并非源自可怕的法西斯政府。这些女性自己“选择”接下了育儿的艰苦任务,原因在于,身在资本主义的美国,这是她们维系生计的最佳选项,有时更是唯一出路。

她们并没有像使女那样被禁锢在指挥官的家里,而是有“主人”(Hosts)之称,常驻于纽约州北部地区的“金橡木”(Golden Oaks),这里是一家设施完善的豪华代孕诊所,设有游泳池和生态步道等。她们的制服由轻薄、松软的羊绒制成,从事高薪工作,受孕在实验室里进行——而不像使女那样要经过一场仪式性的强奸。且不论这些轻松愉悦之处以及对她们多有关照的“协调人”(Coordinators),昵称为“农场”的金橡木诊所和基列至少有一个惊人的相似点:女性——多为少数群体且就业方面没有选择空间——仅仅是因为可以帮权贵生孩子才有了价值。为保障“客户”的投资,确保新生儿的素质(健康),主人是禁止离开诊所或单独接客的。其作息异常严格,饮食和活动都受到高度限制,且脖子上必须佩戴“健康牌”(WellBand),用以向诊所里的“数据管理团队”报告心率和所在地。

小说以来自菲律宾的移民简为核心,她的姑妈阿蒂因年老体弱而请求她代替自己工作,于是她第一次去了别人家里做婴儿护士,薪酬还不错。简有个一个月大的女儿阿玛利亚,与丈夫离婚以来,她一直和阿蒂以及其他30名菲律宾人住在一间公寓里,其中大部分人都从事相似的护理行业。简知道这种情形只是暂时性的,她虽然不想和女儿分开,但最终还是决定离开阿玛利亚去照顾70岁的姨妈,以及去位于翠贝卡区(Tribeca,纽约著名富人区,以超高房价著称——译注)的一个大户人家帮助照料刚出生的宝宝。在卡特家里,简接触到了“一个自成一体的世界……里面无所不有,不过她以及阿玛利亚完全没体验过这些东西,她所知的人里面也没有”。她放眼望去,“卡特家里的世界”包括:精致的美食、有机美妆、干洗的内衣和设计师款的服装,此外还有健保。宝宝亨利一咳嗽,就有医生随叫随到,这样他们就避开了公共健保的“培养皿”(petri dish)。卡特家的财富令其不用承担婴幼儿护理的苦差事;半夜起床给亨利喂奶的是简,卡特夫人的朋友来访时设法让亨利高兴起来的也是简。与此同时,简自己的宝宝却远在他乡,与姑妈一同生活在斗室里,没有吸乳器的简只得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用自己的双手“像奶牛一样挤奶”。社会经济光谱两端的育儿方式差别在此可谓体现得淋漓尽致,且引发了一个问题:在晚期资本主义的美国,谁才有资格成为好母亲?或者说得更直白一点,谁能买得起单?

代孕“农场”:不仅是另一个版本的《使女的故

《农场》

根据最近的研究,美国的育儿行为仍然有阶级上的分化。高学历父母花在子女身上的时间不仅比低学历父母多,且时间的具体用途也不同:让子女参加课外活动,担忧其脆弱的自我,绞尽脑汁地规划其学习和社会活动。有一项调查访问了3600名子女年龄介于8至10岁之间、在人口和经济意义上足以代表全国人口的父母,发现大部分父母——不论其社会经济地位——都相当青睐这种手把手的育儿方式。无非是中产阶级上层的人群才有相应的支付能力而已。这样一来:不平等也就传递到了下一代人当中。而西北大学的马蒂亚斯·多普克(Matthias Doepke)和耶鲁大学的法布里齐奥·齐里波第(Fabrizio Zillibotti)这两名经济学教授的进一步研究表明,这种趋势很可能会变得更加极端。二人合著的《爱、金钱和孩子》一书指出,在高度不平等的社会里,父母更倾向频繁地介入子女的生活,如美国和俄罗斯就是典型。与瑞典、德国和挪威等不平等程度较低的国家相比,美俄等国的父母更倾向于强调“刻苦用功”而非“想象力”。其起因不难明白。生活在高度不平等的社会里的孩子享受优质教育及谋得适宜职业的机会,取决于其社会经济地位,这让成功的重要性极为凸显。父母希望子女在这个残酷的、市场至上的世界里始终能够高人一等。